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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玉肌膏与软榻肉盾

第八章 玉肌膏与软榻肉盾

“嚼你的糕,少在这儿哼哼唧唧吵得朕头疼。”

养心殿偏殿内,谢执坐在江羡鱼对面,手里拿着银剪刀,剪开她右手虎口上那圈被血水和暗河泥水浸透的丝帕。

丝帕黏在翻卷的皮肉上,揭开最后一层纱布时带起一溜血珠,江羡鱼刚疼得张嘴吸气,谢执左手便从桌上果盘里拈起一块酥软的桂花糖糕,直接塞进了她微张的嘴里。

大太监福安端着温水铜盆站在一旁,连手都不敢伸。

清甜桂花香在舌尖化开,压下火辣辣的痛意。江羡鱼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在心里美滋滋盘算:

【御膳房刚出笼的桂花糖糕真香。老板虽然嘴毒得像鹤顶红,但给的医药费和零嘴真大方,又是五十两黄金的千金玉肌膏,又是桂花糖糕,以后谁再骂他是不体恤下属的暴君,我第一个拿刀背拍扁他的嘴。】

谢执垂着眼睫,听着她护短的嘀咕声,眼底冷意微融。

他挑起碧绿玉肌膏涂满她虎口裂口,用细白棉布一圈圈缠好,视线落向她左臂外侧的血口子:“把左袖挽上去。”

江羡鱼心里咯噔一下。左臂伤口快接近肩膀了,要是硬挽上去,很容易牵动领口露出缠胸的白棉布。她赶紧往后缩胳膊,干笑道:

“回陛下,左臂就是擦破点油皮,血早止住了,臣回值房自己撒点药粉就行,哪敢劳烦万岁爷。”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喧哗,福安苦着脸跑进来禀报:

“启禀陛下,崔皇后虽在坤宁宫禁足,今早却递了崔老夫人的请安帖,指派坤宁宫掌事嬷嬷带着两名崔家表妹,还有两位宗室太妃跪在殿外。说是体恤陛下彻夜查案劳神,特炖了十全大补参汤来调养龙体,要把两名表妹留在养心殿伺候笔墨。”

谢执脸色骤然冷得像结了冰。他站起身,眉宇间翻涌起戾气:

“让她们带着汤和人滚出去。崔皇后禁足还不安分,朕还没死,轮不到崔氏替朕安排养心殿的人。”

殿外,掌事嬷嬷和宗室太妃带着哭腔的劝谏声传进来:

“陛下息怒,皇后娘娘与老夫人也是体恤陛下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陛下若不肯饮下参汤、收下两名表姑娘,老身与两位太妃便在殿前长跪不起。”

江羡鱼眼珠一转,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崔家眼看鬼樊楼暗桩被端,派人来探口风、安插眼线来了。要是让谢执直接提剑砍人,正中言官下怀,又要扣一顶苛待宗室与中宫母族的大黑锅。

【刚把洗白进度拉到百分之十五,绝不能让崔家这帮人哭回去。】

江羡鱼拽住谢执的衣袖,压低声音道:“爷,崔家这是借太妃和送汤的名义探昨夜虚实呢,您要是直接轰人,她们能跪在大门口哭一整天,让御史台借题发挥。”

谢执冷冷垂眸:“那依你的意思,朕还得捏着鼻子把崔家的眼线收进殿?”

江羡鱼嘿嘿一笑,指了指里间宽大的紫檀龙榻:“哪能啊,对付这种硬塞女人的招数,我躺您龙榻里侧当回挡箭牌肉盾,保证不用您骂一句,她们自己就得吓跑。”

不等谢执反应,江羡鱼已经蹬掉长靴窜上龙榻最里侧,扯过明黄锦被盖到下巴底下,顺手把外头的朱红飞鱼服脱下来扔在踏脚板上。她冲谢执眨眼招手:“快,爷您坐床沿上来,把衣领扯松点,头发弄乱点,越像刚折腾了一宿越好。”

谢执看着龙榻上裹着明黄龙被冲他挤眉弄眼的少年统领,又看了看脚边红得刺眼的飞鱼服,额角微跳。让堂堂大胤天子跟御前统领大白天假扮断袖吓退太妃?满朝文武里,也就这胆大包天的死丫头敢想出来。

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谢执终究没把人拎下来。他冷哼一声,扯松玄色龙袍领口,露出锁骨下冷白精悍的肌理,在龙榻外侧坐下,右手撑在江羡鱼枕边,放下半幅明黄帷幔:“福安,放她们进来。”

殿门打开,两名宗室太妃领着掌事嬷嬷,身后跟着两名捧着描金汤盅的崔家表妹踏进暖阁。几人刚要开口劝谏,一抬头看清龙榻上的景象,当场僵在原地,手里的汤盅差点摔在地上。

半垂的龙帐内,谢执衣衫半敞、墨发披散斜倚在床头,唇角还带着昨夜寒潭撞破的血痂。

而他身后的龙榻里侧,赫然躺着一个裹着龙被的人影,露出乌黑发顶和半张泛着热气的俊俏侧脸,一只缠着白棉布的手正搭在谢执腰侧,踏脚板上还扔着件皱巴巴的御前统领飞鱼服。

两名太妃和崔家女眷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陛、陛下,这位是江统领?青天白日的,他一个外臣怎会衣衫不整躺在龙榻上?”掌事嬷嬷脸色青白,颤着手指指向龙榻。

缩在锦被下的江羡鱼掐着嗓子发出一声慵懒哼唧,闭着眼往谢执后背贴了贴,右手还勾了勾谢执腰间的玉带:“唔,爷,谁在吵啊,臣昨晚陪您折腾了一整夜,腰酸背痛手也破了,困得要命,您把外头的闲人轰走好不好……”

这一声黏糊的“爷”,别说把太妃和崔家女眷雷得外焦里嫩,就连谢执都被她蹭得后背一僵。少女温软的呼吸隔着薄中衣透过后腰,谢执耳根悄然漫上一点淡红。

他反手按住江羡鱼乱晃的爪子,冷戾眸光扫向呆若木鸡的众人,嗓音沙哑低沉:

“崔氏不是说朕缺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吗?如你们所见,江统领昨晚伺候得朕很尽兴。朕这龙榻窄,容不下崔家塞进来的闲人,趁早滚出去,别扰了朕与爱卿补觉。”

两名太妃和嬷嬷如遭雷击,看着龙榻上依偎的君臣二人,脑子里嗡嗡作响,哪还顾得上参汤和表妹,拉着花容失色的崔家小姐逃命似的退出了养心殿。

殿门重新合拢。江羡鱼掀开锦被,拍着大腿笑道:

“哈哈爷您看见她们刚才那张脸没有,绿得跟荷花肚兜有一拼!这下她们以为您宠我宠到骨子里,短时间内绝不敢再往养心殿塞女人打探消息了!”

她笑得正欢,一抬头就对上了谢执近在咫尺、幽暗深邃的眼眸。

帝王一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笼罩着她,另一只手还扣着她刚才乱勾他腰带的右手腕,声音低沉危险:“昨晚折腾了一整夜?腰酸背痛?江羡鱼,毁朕清白毁得挺顺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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