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逆子,禁足!
接过口谕,诏阳公主萧妩将赤金马鞭交给宫女,回眸看向立在殿中的沈惊。
“本宫这就入宫会会那位好皇兄,你在府里等着听本宫的好消息!”
丢下这句话,她提着裙摆大步跨出正殿,乘辇直奔皇宫。
两刻钟后,步辇停在御书房院外。
走下步辇刚踏上石阶,殿内便传出东宫太子萧景凄厉的哭诉声。
“父皇!儿臣今日差点就见不到父皇了!”
御书房内,萧景身穿染血的杏黄蟒袍,重重跪在金砖上。
端坐龙椅的乾帝萧衍身穿玄黑龙袍,慢条斯理拨弄茶盖,神色阴鸷冷漠。
见父皇不曾开口,萧景重重磕下头去,捂着胸口悲泣。
“新科状元沈惊狂悖无礼,公然抗旨收尸,诏阳皇妹竟为护她那个面首,亲率两百甲士砸碎东宫大门!”
“她当街打断东宫卫率统领的双腿,还放话要拆了儿臣寝殿,将儿臣活活气至吐血!”
双手撑住地面,萧景涕泪横流,声音发颤。
“储君乃一国根本,萧妩如此践踏皇家法度,求父皇立斩沈惊,削去萧妩的护卫兵权,为儿臣做主啊!”
听着殿下哭嚎,萧衍眼皮微抬,拧眉搁下茶盏。
殿门外恰在此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萧妩提裙刚跨过门槛,一名背插令旗的兵部急使便冲入殿内!
“报!北境八百里加急!”
扑通跪倒在地,急使高举赤羽战报嘶声急报。
“启禀陛下!北境三十万边军断饷三日无力拒敌,草原蛮夷女汗亲率十万铁骑趁虚叩关,连破三座哨口!”
“蛮夷女汗放话,大乾要么立赔巨额岁币,要么派皇室嫡系入王庭和亲为质,迟则挥军南下!”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萧衍握着茶盏的手指骤然收紧,阴鸷目光死死盯住那封战报。
跪在旁边的萧景眼神一亮,当即膝行两步,抬手指向萧妩。
“父皇!眼下国库无银赔付,历朝历代皆有公主远嫁平息战火之惯例!”
“儿臣哭请父皇按祖制派诏阳皇妹远嫁蛮夷和亲,再斩妖人沈惊祭旗,定能平息边关战火,消弭朝堂隐忧!”
话音未落,萧妩提起裙摆跨到萧景面前,指着他厉声唾骂。
“你敢!凭什么让本宫嫁,要嫁你自己去嫁!”
迎上父皇抬起的视线,萧妩屈膝跪倒,抢先告状。
“父皇,皇兄想借蛮夷的刀杀沈惊,还要把女儿也赶走!”
摸到袖中纸笺,她挺直腰背,清晰回禀。
“北境大军为何断饷三日,父皇问问他东宫詹事府便知!”
萧景脸色骤变,转头厉声呵斥。
“萧妩你血口喷人!边关断饷与孤何干!”
看都不看他一眼,萧妩仰头望向萧衍,清脆嗓音回荡在殿内。
“父皇,他在正阳宫门带着属官抢着替林守正收尸,扬言要将遗骨迎入东宫厚葬!”
抬手指向面色发白的萧景,萧妩语速极快。
“满街学子都在非议朝廷,他倒要独占仁名!真让他迎进东宫,下一步岂不是要借着清流逼父皇下罪己诏?”
端坐龙椅的萧衍瞳孔骤缩,盯着萧景的眼神冷得渗人!
不等萧景狡辩,萧妩抽出袖中查账纸笺,双手高举过头顶。
“至于北境为何断饷,父皇只需派人照着这上面的漕运损耗与河工拨银条目去查!”
“他东宫詹事府经手的漕运账目里,就夹着截留的北境军饷与黄河河工银两!”
“他若说自己清白,就让女儿拿户部底档出来对质,查清了再看该谁担罪!”
轰!
看着那张列明漕运与河工条目的纸笺,萧景脸色惨白如纸,撑在金砖上的双手剧烈发抖。
内侍接过纸笺呈上御案,萧衍扫过条目,再看萧景见鬼般的神情,气得额角青筋凸起,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
啪!
“逆子!朕让你协理户部,你竟敢截留边军粮饷,还有脸去宫门抢着厚葬忠臣、踩着朕收买人心!”
吓得浑身一哆嗦,萧景慌忙磕头。
“父皇明鉴!儿臣冤枉,全是萧妩污蔑儿臣啊!”
睨了一眼狼狈磕头的萧景,萧妩膝行上前拽住萧衍袍角,声音里带上委屈。
“父皇,国库没银子,总不能又让父皇拿内库私银填窟窿!”
“女儿舍不得离开父皇。皇兄方才说为了边关理当和亲,他自己也是嫡系,祸事又是东宫惹出来的,为何他不能去?”
见父皇没有斥退,萧妩越发来了底气。
“让他去给蛮夷女汗入赘,既不用父皇动用内库,也全了他体恤苍生的好名声!”
听见萧妩提议拿储君去入赘蛮夷,萧景双目赤红,失声尖叫。
“萧妩你疯了!孤乃大乾储君,岂能入赘蛮夷受辱!”
捏着那张纸笺,萧衍目光在账目条目与萧景脸上来回停留。
“账,朕会让人查!边军断饷、宫门收买人心这两桩,你先给朕担着!”
萧景膝行上前,还想求父皇派萧妩远嫁。
萧衍避开他伸来的手,盯住那件染血蟒袍。
“方才劝朕割舍女儿时口口声声为国分忧,轮到你去,便只剩储君的尊贵了?”
暴怒之下,萧衍抓起御案上的青玉茶盏,迎面狠狠砸破萧景额头!
砰!
青玉茶盏砸在额角应声碎裂,滚烫茶水混着鲜血顺着萧景脸颊淌下。
“混账东西!传朕旨意,先夺去萧景户部协理权,交由诏阳公主府全权督办清查!”
“罚萧景禁足东宫,命礼部与鸿胪寺即刻拟定储君赴北境和亲抚夷章程!”
喉头涌上腥甜,萧景在御前再次仰头喷出一口鲜血,白眼一翻歪倒在金砖上。
两名大内禁卫奉命上前,架起软成烂泥的萧景往殿外拖去。
十指死死抠过金砖血迹,萧景垂着滴血的额头跨出殿门,眼底满是怨毒。
暮色渐沉,诏阳公主府偏殿内烛火初燃。
临窗而立的沈惊听着脑海中连续响起的提示音,指尖轻拂袖口。
【检测到东宫太子萧景、乾帝萧衍、诏阳公主萧妩产生剧烈情绪波动,抽取皇族气运值+65】
【当前累计皇族气运值:97/200】
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陈石头随护卫快步走入偏殿,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沈兄,赵老将军派亲卫送来的密信!”
拆开信笺借着烛火扫过,沈惊眸光微凝。
赵铁山在信中写明,周统领与吴参将已经避席,翠云楼仍来了几名武职官员,改帖的老亲随也曾入内。
亲卫分头盯梢,亲见兵部武选司郎中散席后同东宫门客在暗巷接头,又将沉重封匣连夜送入城南私宅!
取出信中附着的两张路线草图平铺案上,沈惊找到交汇的私宅位置,提笔重重圈下。
“石头,去府门问问,殿下的车驾回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