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坑!
听见沈惊低沉的追问,赵铁山凑近半步,压低嗓音回话。
“是步军司周统领与神机营吴参将!”
“他二人皆是老夫在北境过命的弟兄,刚派老亲随送来邀帖!”
听到邀帖送达的时机,沈惊撤回搭在桌沿的手掌,神色微冷。
“老将军,这桩私聚,晚辈去不得,老将军更去不得!”
粗眉猛地一拧,赵铁山满脸不解。
“沈状元这是何意?”
“周统领和吴参将跟林老弟交情莫逆,绝无外心!”
抬手示意他噤声,沈惊走到窗前,透过细缝瞥了一眼巷外游荡的暗探。
转过身来,沈惊声音压得极低。
“林公尸骨未寒,府外全是东宫与皇城司耳目!”
“按大乾律例,实权武将私下串联已是重罪,再拉上我这个刚抗旨收尸的状元,便是铁板钉钉的文武结党!”
“老将军可有那封邀帖?”
心头一凛,赵铁山伸手入怀,摸出一张折好的素笺递过去。
接过素笺展开,沈惊扫过落款,指尖点在页脚两处新墨上。
“老将军请看,帖上原定城南酒肆,页脚却用新墨临时改去城东翠云楼。”
“最要命的是最后一行,竟让诸位将军各自带上北境旧部名册!”
把素笺推回桌案,沈惊抬眼直视赵铁山。
“联名上疏请饷,只需画押按印,要旧部名册何用?”
“一旦有人在翠云楼外设伏搜出名册,诸位将军便是百口莫辩的谋逆铁证!”
脸色骤白,赵铁山额角渗出冷汗,仍有些不敢置信。
“可送帖的是周统领府上的老亲随,怎会有诈?”
“熟人传话最易让人卸下防备,老将军即刻派两名亲卫,分头去周统领和吴参将府上当面核验便知。”
赵铁山立刻推开厅门,唤来门外两名心腹亲卫低声吩咐。
两名亲卫领命翻墙疾驰而去。
掩上厅门,赵铁山在青砖地上来回踱步,不时望向院外。
不到半个时辰,两名亲卫翻墙折返,快步奔入偏厅抱拳低语。
“启禀将军,属下当面问过周统领与吴参将!”
“两位将军只约了城南酒肆联署请饷,从未改去翠云楼,更未提过携带旧部名册半个字!”
轰!
挥手屏退亲卫,赵铁山双腿微晃,一把扶住椅背,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好毒的刀子!传话环节出了内鬼,想把老夫与旧部名册骗进翠云楼一网打尽!”
“若老夫今晚再把沈状元带入席中,咱们全得掉进诛九族的死坑!”
擦去额头冷汗,赵铁山冲着沈惊郑重抱拳。
“幸亏沈状元坚持核验,否则老夫真要带着名册进楼!”
“老夫这就带人去把那老亲随抓来撬开嘴!”
见他转身要去拉门,沈惊抬手拦住。
“现在抓人只会惊动幕后主使,今晚这场鸿门宴,我绝不露面,老将军也立刻回府称病闭门不出!”
“同时请老将军通知周统领与吴参将借故莫去,改派机灵生面孔的亲信盯死翠云楼!”
指尖点过案上素笺,沈惊压低嗓音叮嘱。
“先盯紧传话改址的老亲随,再记下今晚入席之人,散席后咬住路线,查清他们最终同谁接头!”
“拿到实据前,咱们暂缓接触兵马,绝不打草惊蛇!”
将素笺贴身收好,赵铁山重重点头。
“还是沈状元虑事周全!先查清内鬼与幕后主使,保住咱们手里的兵马底牌!”
“老夫这就回府称病,拿到实据立刻派人密报沈状元!”
与赵铁山定下联络暗记并告知小院住处,沈惊待他先行离府,方才走出偏厅向林怀远兄妹告辞。
迈出永安巷时,东宫方向隐约传来人马喧嚣,先前尾随的东宫卫率已不见踪影。
沿着长街朝租住的寒门小院走去,沈惊连转两道街角,余光瞥见后方阴影里始终缀着四名黑衣护卫。
辨出为首那人靴侧的金线云纹出自公主府,沈惊走到小院巷口停步,转身亮出腰间赤金腰牌。
“出来吧。”
巷口拐角人影一晃,四名黑衣暗卫快步上前,单膝抱拳,亮出公主府玄铁信物。
“属下参见沈公子!”
为首暗卫将信物递近,低声禀明。
“方才分头报信的两人已经归队,东宫留下的四名卫率跟到永安巷,见属下亮出信物便退走了。”
“殿下率兵赶赴东宫前严令属下暗中护送,若有宵小袭击立刻格杀回报!”
扫过玄铁信物,沈惊随口问了一句。
“殿下可还留了别的差遣?”
“回沈公子,殿下只命属下护卫公子出入安危,其余外事一概不得擅动。”
收起腰牌,沈惊淡然颔首。
“有劳诸位,小院狭窄,烦请替我守住巷口,稍后同窗陈石头送药回来,放他进巷便是。”
为首暗卫起身进院,核验过院墙与后窗出口,确认安全后抱拳退回巷口值守。
走进小院反手插上木栓,沈惊迈入屋内,解下赤金腰牌搁在木桌上。
他刚在桌旁坐定,耳畔随即响起清脆提示音。
【检测到东宫太子萧景产生持续负面情绪(怨毒、杀意),抽取皇族气运值+18】
【当前累计皇族气运值:86/100】
望着面板上逼近百点的气运值,沈惊起身打开床畔木箱,取出一件干净青衫搭在臂弯。
林公遗体才刚迎回灵堂,翠云楼的杀局便已递到赵铁山手中,面板上萧景的杀意更是半点未消。
走回桌旁按住赤金腰牌,沈惊低声自语。
“东宫和宫里那位,半点活路都不打算给寒门与北境旧部留。”
“按部就班在朝堂博弈太慢,得趁热回公主府再添一把火,让萧家父子兄妹先自己咬起来!”
砰、砰、砰!
急促的拍门声骤然响起,门外传来陈石头气喘吁吁的呼喊。
“沈兄!是我,石头!”
搁下青衫拉开院门,沈惊见送药归来的陈石头满头大汗跨进门槛。
掩门引他进屋,陈石头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取出回帖双手递来。
“沈兄,城南客栈的三位言官都见着了,周大人府上也送到了!”
“诸位大人说等伤势稍缓便去林府祭拜,周大人还问你眼下住处,说有事可往府里递信!”
接过回帖放上木桌,沈惊见陈石头咽了口唾沫,惊骇地指向东宫方向。
“还有一桩惊天大祸!方才东宫那边彻底打起来了!”
“诏阳公主殿下带兵砸了东宫大门,把太子殿下气得当街吐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