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原来是个借脸鬼
电话里苏苏凄惨的哭喊声传出,周围看热闹的人吓了一跳。
原本散开的路人又围了上来,一个个竖起耳朵听热闹。
裴星野被那声尖叫骇得一激灵,手里的遮阳伞哐当砸在脚背上。
旁边一个穿背心的大爷撇了撇嘴,摇着蒲扇冷笑。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拍短视频起号,真是啥瞎话都敢编。”
“还眉毛长到镜子里去了,咋不说镜子里钻出个大活人呢?纯属弄虚作假骗流量!”
卖炸糕的老头撇了撇嘴,把手里的长筷子往油锅边一敲。
“可不是嘛。现在这小年轻,为了拍段子吸流量什么都演得出来。大白天的还能遇上鬼不成?”
周围几个路人跟着附和,指指点点地看笑话。
林见夏根本顾不上旁人的议论,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转头看向祝三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大师,求您快跟我走吧!苏苏一个人在店里要出人命的!只要能救我们,尾款我给您加倍!”
祝三七一听加倍两个字,眼睛刷地亮了。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小算盘塞进兜里,转头拍了拍裴星野的胳膊。
“听见没,大客户主动加钱了!小野,赶紧扛上家伙事,咱们给林老板跑个加急件!”
林见夏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带着两人直奔市中心的商业写字楼。
工作室在写字楼的十二层,面积很大。
一进门就能看见好几个搭好的古风实景棚,四周架满了补光灯和反光板,角落里堆着好几箱高档摄影设备。
裴星野背着大帆布包跟进来,四下打量了一圈,吹了声口哨。
“林姐,你这工作室装修得够气派啊,这几台哈苏相机不少钱吧?”
“表嫂,我看咱们以后也弄个门面,天天蹲马路牙子确实有损你霍家少夫人的排面……”
裴星野话还没说完,脚步突然停在化妆间门口。
化妆间最里头的角落里,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物件,上面严严实实地蒙着一层厚黑布。
黑布边缘垂在地上,周围的空气冷飕飕的。
裴星野后脖子一凉,到了嘴边的夸赞硬生生咽了回去,乖乖闭紧了嘴巴。
屋里的几个员工脸色惨白地聚在走廊上,谁也不敢往化妆间靠近。
“苏苏呢?”林见夏急忙问旁边的助理。
助理指了指斜对面的小门:“躲在休息室里哭呢,怎么叫都不肯出来。”
祝三七大步走到休息室门前,伸手敲了敲门板。
“苏苏姑娘,我是林老板花重金请来的大师,你出来让我瞧瞧,别耽误我挣钱。”
休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探出头来,双手紧紧捂着额头。
林见夏赶紧把她拉了出来。
苏苏哭得两眼红肿,一见到祝三七,抽噎着开口。
“大师,那面镜子真的有鬼!”
“前几天我在化妆间补妆的时候,就觉得镜子里的眉毛比我脸上的淡了好多。我当时还以为是化妆灯太亮,晃花了眼,就没往心里去。”
“结果昨天下午,我对着镜子卸妆,我明明都已经转头去拿卸妆水了,镜子里的我居然慢了半拍才转过去!”
裴星野听得汗毛倒竖,往祝三七身后缩了缩。
苏苏声音发颤,继续往下说。
“还有前天晚上我留下来加班,收拾完东西都已经走出化妆间了,里头突然传出说话声。那声音居然跟我的一模一样,在镜子那头自己跟自己聊天!”
祝三七伸手拉开苏苏捂着额头的手,凑近仔细端详她的脸。
苏苏脸上的眉毛其实还在,好好地长在眉骨上,并没有消失。
只是在她两道眉毛中间的印堂位置,盘踞着一缕淡淡的黑气。
“你眉毛还在呢,刚才在洗手间是你自己吓自己,产生了幻觉。”
祝三七松开手,从兜里摸出一张黄符拍在苏苏脑门上。
“不过你眉心有阴气附着,已经被那脏东西盯上了,接下来这几天千万别再照镜子。”
处理完苏苏,祝三七转身走进化妆间,抬手指向角落。
“林老板,去把那块黑布掀开,让我看看这值五万块钱的大家伙长什么样。”
林见夏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走过去,捏住黑布一角猛地扯了下来。
一面雕着繁复缠枝莲纹的红木穿衣镜露了出来。
镜面有些年头了,边缘泛着陈旧的黄斑。
刚掀开布的时候,镜面里空荡荡的,只映出化妆间里的桌椅。
过了两秒钟,镜子内部涌起一团灰雾。
一个身穿白褂、长发及腰的女人慢慢从镜面深处浮现出来。
她的脸上光秃秃一片,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整的肉皮。
苏苏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吓得腿一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她后退的同时,镜子里的无脸女人突然动了。
它缓缓抬起惨白的手指,摸向自己光秃秃的额头上方。
那里不知何时,竟然长出了一双弯弯的柳叶眉。
那双眉毛的形状和浓淡,竟然跟苏苏脸上的一模一样!
祝三七眯起眼睛,摸了摸下巴。
“原来是个借脸鬼,正在一点点借用这小姑娘的五官呢。”
她没有急着掏家伙动手,而是转身挥了挥手。
“行了,都先退到化妆间外面去,别在这儿杵着给它送菜。”
林见夏和苏苏连忙往外跑。
裴星野见祝三七一脸淡定,胆子又肥了起来。
他想起自己还背着五百块钱的提成任务,觉得是时候在表嫂面前表现一下了。
“表嫂,你等会儿,我用手机拍张高清照片,回头给你留着当研究素材!”
裴星野掏出最新款的手机,点开相机镜头,对着那面古董穿衣镜咔嚓按下了快门。
取景框里,那个原本正摸着眉毛的无脸女人,脖子突然拧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它猛地转过头,隔着手机屏幕,直勾勾地盯住了裴星野!
“妈呀!”
裴星野魂都快飞了,手一抖,几万块的手机差点砸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连滚带爬地退到祝三七身边。
“手机拿来我看看。”祝三七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