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截胡
黑铁桶内,那只D级饿死诡的碎肉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神经反射。
咕嘟!
布满青黑血管的肉块跟活体心脏似的疯狂跳动挤压,溅起大片腥臭的黑血。
黑血里翻滚的惨白断指本能地张合抓挠,径直抠向林越的手背!
几颗还带着怨毒神采的眼球更是拖着滑腻的神经筋膜,顺着林越的小臂死死缠上来,拼命往他的皮肉里钻!
“啊!那桶肉是活的!”
旁观的三名普通住户看清血桶里活肉咬人的恐怖场面,吓得尖叫出声,连滚带爬地撞在后方货架上。
身侧的苏璃呼吸一紧,按着短刃刀柄的右手猛地发力,脚尖往前垫了半步。
铁桶前的林越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常年在一线跟诡异搏杀的老练经验,让他稳住了阵脚。
他先是屏住呼吸挡住尸臭入肺,紧接着浸在血糜里的双腕猛地发力一震!
啪!
缠在小臂上的眼球筋膜当场崩断,掉回粘稠的黑血里。
趁着碎肉收缩的空档,林越五指探入桶底,指尖精准掐住几处剧烈抽搐的粗大神经节,狠狠一拧!
噗嗤!
黑血翻涌间,桶里疯狂蠕动的碎肉瞬间慢了半拍。
顶着刺骨的怨气反扑,林越双掌在滑腻锋利的碎骨渣里飞快摸索起来。
台面上的秒表滴答作响,转眼已经过去了二十五秒。
咔哒!
手指在桶底一钩,林越右手率先探出水面,掌心里稳稳捏着第一枚泛着黑气的完整怨气骨片!
他借着左臂挽起的衣袖内侧,三两下擦掉骨片表面的血污,抬手放进了收银台边缘的木托盘里。
一见林越真从那桶活肉里摸出了骨片,旁边的花臂壮汉喘着粗气,眼珠子都红了。
墙上的挂钟指针还在走。
距离15分钟的免费庇护期,只剩最后四分钟了!
一旦让林越摸齐三枚骨片拿走契约,他们四个兜里没诡异值的住户,迟早得让苏璃扔出门喂诡!
“妈的,拼了!老子也来摸!”
求生的念头冲昏了脑子,花臂壮汉吼了一嗓子,猛地挤到铁桶另一侧,伸出大手往桶里捞去!
他刚伸指尖碰到桶沿跳动的碎肉,桶底翻滚的一截带刺碎骨就猛地弹起,顺着血浪狠狠扎进他的右掌心!
噗!
“嗷!”
花臂壮汉杀猪般的惨叫声在铺子里炸响。
钻心的剧痛混着阴寒怨气直冲脑门,疼得花臂壮汉浑身一哆嗦,猛地缩回鲜血淋漓的右手。
他死死捂住扎破的掌心,黑红交杂的鲜血顺着指缝滴答往下淌,再也不敢往铁桶跟前凑半步。
反观旁边的林越,哪怕桶底锋利的碎骨划破了他的手背,他的胳膊也没抖一下。
三十五秒,第二枚怨气骨片擦净入盘!
四十八秒,林越左手猛地从桶底抽回,用袖口抹去最后一枚骨片上的肉沫,稳稳摆在了木托盘上!
啪!
我伸手按停秒表,瞅了眼托盘上干干净净的三枚骨片,又抬头打量着台前的林越。
他的手背让碎骨划出了好几道血口子,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可那双眼睛依旧沉稳,脊背挺得笔直。
不愧是特安局的一线执守官。
这份心理素质和老练手法,确实比旁边那几个蠢货强太多了。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拉开抽屉取出那份暗红色的《理货员入职契约》,平铺在台面上。
拔出黄铜钢笔在纸页上方轻轻一划,解开契约禁制,我把契约推到收银台外沿,迎着林越的目光懒洋洋开口:
“时间五十二秒,三枚怨气骨片完整无损。”
“恭喜你,林执守官,你通过本店的入职考核了。”
我用笔尖点了点契约右下角的空白指印框:
“现在,只要把你手背上的血按进指印框里,这份理货员契约就正式生效了。”
听到这话,守在旁边的苏璃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嘴角露出一抹喜色。
林越也长舒了一口气,用左臂袖口擦掉右掌残留的粘液,迈前半步朝台面上的契约血印栏按去。
他探出的指尖距离暗红色的纸面,只剩最后一寸!
就在这时,站在右侧半步外的花臂壮汉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免费逗留的时间,只剩最后三分钟!
再瞅瞅近在咫尺的入职契约,还有自己右手掌心哗哗流血的伤口,花臂壮汉眼底凶光大盛!
《顾客守则》第一条只规定“店内严禁私斗”。
只要不挥拳打人,单纯抢先一步卡位按手印,根本不算私斗违约!
“这活命的差事是老子的!”
花臂壮汉嗓子眼里吼出一声,趁着林越旧伤未愈、手臂发麻的空档,猛地从斜刺里跨出一大步!
他仗着壮硕的块头死死卡住林越身前的空位,挥起流血的蒲扇大手带起一股恶风,抢在林越前头半秒钟探向台面!
“你敢!”
旁边的苏璃眼神骤冷,厉喝声中右手猛地拔刀出鞘!
我坐在收银台后,余光早就瞥见了花臂壮汉那贪婪狂妄的眼神。
只要我抬手把契约往后撤半寸,这蠢货就得扑个空。
但我放在台面上的手指动都没动一下。
林越是个守规矩的特安局执守官。
签了他,我今晚顶多收获一个老老实实干活的打工人。
可眼下这个自以为钻了规则空子的花臂壮汉一旦签下死契,以他刚才连血桶都不敢碰的怂样,不出三分钟就得触发严重违约,乖乖进后仓粉碎机给我爆出300点诡异值!
这还用选吗?
我顺水推舟地收回手,任由花臂壮汉的血掌越过林越的指尖。
啪!
赶在苏璃的短刃砍过来之前,花臂壮汉那只流血的大手,重重按在了契约右下角的指印栏上!
嗡!
契约纸页上冲起刺目的暗红光芒,径直没入花臂壮汉的眉心!
与此同时,账房系统冰冷的播报声在店里炸响:
【编号1748号便利店:002号夜班理货员已完成认血绑定!】
【在岗工时:晚18点至次日早8点,日薪100点诡异值!】
啪嗒!
一枚刻着“002号理货员”字样的黑色铁质工牌从账册夹层里弹出,掉在台面上。
当面遭人截胡,林越脸色铁青,攥紧拳头怒目而视。
苏璃早已将规则短刃彻底拔出刀鞘,横起森寒的刀锋直指花臂壮汉的脖子,杀气腾腾!
得手后的花臂壮汉一把抓起台面上的铁质工牌,高高举起满是鲜血的右手,冲着苏璃和林越发出一阵猖狂狞笑,随后大摇大摆地转头看向收银台后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