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设局反杀
林冰气得脸色涨红,一步迈上前指着地上的碎纸片道:
“赵组长,你凭什么当众撕毁厂部的放行单!”
“这五千双微瑕长筒丝袜是黎总亲手签批给阿川的,底单就锁在我抽屉里,上面清清楚楚盖着总经理室的印章,我现在就上三楼找黎总评理!”
赵虎斜着三角眼啐了一口唾沫,横跨一步堵住去路,凶相毕露地骂道:
“找黎总,林冰,你少拿大学生助理的架子吓唬老子!”
“黎总八点半才到厂里,谁知道你们手里的单子是不是私下串通伪造的,我表舅周副主管昨天就签了废次品清理批文,今天这五千双丝袜归陈老板拉走,谁敢拦着,老子连你一块儿锁进保卫科!”
这时,刚到一楼交考勤表的张组长和秦红听到动静,急忙顺着过道赶了过来。
秦红一见赵虎带人围着马川和林冰,急忙上前护在马川身侧道:
“赵虎,你还要不要脸了,阿川手里是黎总亲批的条子,你光天化日之下撕单子抢货,真当厂里没王法了?”
赵虎上前狠狠推了秦红一把,指着秦红破口大骂道:
“滚一边去,秦红,你们二车间手伸得够长啊,信不信老子让我表舅把你们组这个月的返修工价全砍一半!”
秦红被推得一个趔趄,马川眼疾手快,抬手稳稳扶住秦红后背。
他目光扫过赵虎身后那辆五菱面包车,车厢明明看着是空的,后轮钢板弹簧却往下沉了足足三寸,车尾木板夹层缝隙里还露出一角英文原厂封条。
马川脑子里瞬间转过念头,那英文封条正是厂里高档外贸单专用的进口高弹包芯纱包装,赵虎既然敢撕毁黎总的放行条硬抢,图谋的绝不止这五千双次品,车底暗格分明还藏着刚从一车间偷出来的贵重进口好料!
现在动手打他顶多算车间斗殴,想要把这条疯狗彻底踩死,就得引蛇出洞,等他把赃物拉到大门口,再当着黎总的面人赃并获!
想通关节,马川拍了拍秦红肩膀示意她安心,脸上换上一副无奈服软的笑容,摸出软白沙递向赵虎道:
“赵组长,大清早别动这么大火气,我刚进厂哪懂采购部批条的门道,既然是周副主管跟陈老板谈好的买卖,我一个小裁缝哪敢抢,这五千双次品丝袜你们只管拉走。”
“不过赵组长撕了黎总的条子,我总得带林助理去跟黎总销个账,免得回头黎总怪罪到我头上,张哥、红姐,咱们先回车间准备开工吧!”
赵虎没料到马川居然主动递烟服软,顿时哈哈大笑,轻蔑地挥手道:
“算你小子识相,滚吧,别耽误老子装货发财!”
马川拉着林冰,同张组长、秦红快步转过一楼拐角。
刚走出赵虎视线,林冰便气得跺脚道:
“阿川,你拉着我干什么,那五千双丝袜是你用提成跟黎总换来的,凭什么白让给这帮强盗!”
马川停下脚步压低嗓音道:
“林助理,你先别急,我刚才看那辆面包车后悬挂压低了三寸,车底夹层缝里还露出一角进口高弹包芯纱的英文原厂封条,他们是想借拉次品的名头把偷出来的进口好料运出厂门!”
张组长脸色一变,拍着大腿道:
“阿川,你眼力也太毒了,上周五采购部刚给一车间调了二十卷顶级进口包芯纱,一卷就得两千块钱,刚才我路过一车间废料角还看见一堆撕下来的外包装皮,他们肯定趁周末把正品换成了次等纱!”
秦红也急忙开口道:
“何止是换料,一车间好几个老姐妹昨晚跟我哭诉,说赵虎这半年天天虚报损耗克扣她们的计件工钱,黑账本就锁在他工位抽屉里!”
马川当机立断道:
“装车至少得二十分钟,张哥、红姐,你们立刻回一车间,把废料角那堆外包装皮和赵虎抽屉里的黑账本找出来,我和林助理去厂门口迎黎总,今天直接送他们舅甥俩进去把牢底坐穿!”
张组长重重一拍大腿,带着秦红火速赶往一车间,马川则领着林冰来到厂门口。
刚好八点十分,黎娟的黑色轿车驶入通道,马川上前拦下轿车,语速清晰地开口道:
“黎总,赵虎和采购部周副主管趁早班交接,不仅撕毁您的放行条强抢仓库五千双丝袜,还用面包车暗格偷运厂里价值四万块的进口包芯纱,请您带保卫科拦车抓人!”
黎娟脸色骤沉,推门下车冷声道:
“好大的狗胆,连我的条子都敢撕,还敢偷运进口料,刘队长,带保安把厂区大铁门落锁封死!”
保卫科刘队长迅速锁死铁门,不到五分钟,五菱面包车便轰着油门开了过来,赵虎和周副主管跟在车旁往外冲。
见黎娟和马川站在门前,赵虎恶人先告状道:
“黎总,早上马川拿假冒您签字的条子去仓库偷丝袜,被我和表舅当场抓获,我们正把这批废次品拉出去处理呢!”
黎娟冷笑一声道:
“放行条是我亲手写给马川的,到你嘴里就成了假条子,马川,搜车!”
马川跳上车厢拨开纸箱,扣住车底木板夹层猛地一掀,下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卷贴着英文封条的进口高弹包芯纱!
周副主管和赵虎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张组长和秦红也带着几名女工跑来,举起一沓单据和黑账本喊道:
“黎总,我们在一车间翻出了赵虎撕掉的进口纱包装皮,还有他这半年虚报损耗、克扣女工八万块血汗钱的黑账本!”
黎娟看罢账本,反手一巴掌抽在赵虎脸上,喝道:
“吃里扒外的畜生,刘队长,把赵虎和周副主管捆起来送派出所,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保安上前将舅甥俩按住,收货贩子陈老板吓得跪地求饶道:
“黎总、小兄弟,饶命啊,我是被赵虎骗来的,真不知道他们偷了进口料啊!”
马川将陈老板拽到一旁,拍了拍他的脸道:
“陈老板,刚才赵虎在仓库强抢我的货,你也在场跟着起哄,这会儿想撇干净,不拿点诚意出来怕是不好交代吧?”
陈老板浑身一哆嗦,忙不迭掏出钱包和存折,哭丧着脸道:
“小兄弟你高抬贵手,我愿意给厂里当证人指证他们舅甥俩,另外我身上这一万块现金全赔给你当压惊费,等你那批丝袜改好了,我按每双六块钱的最高批发价先包销两千双,再给你预付五千块定金,只求别把我一块儿送派出所!”
马川看他识趣,接过一万五千块现金,当场让他签下包销字据才放他离开。
张组长走到黎娟面前,诚恳拱手道:
“黎总,今天多亏阿川追回损失,眼下一车间群龙无首,不如把一二车间合并,我老张不懂高档改版,恳请提拔阿川担任车间总主管,我甘心当副手抓考勤!”
黎娟深看马川一眼,当众拍板道:
“准了,即日起两车间合并,马川任车间总主管,底薪五千外加车间百分之一产值提成,张组长任副主管!”
马川笑着道谢,又替张组长和秦红请功道:
“多谢黎总,今天全靠张哥和红姐找出铁证,恳请给张哥和红姐也涨五百块底薪,再把一车间被克扣的女工工钱补发下去,大伙儿干活才更有奔头!”
黎娟痛快应允,当即让林冰给马川重开了放行单,把车上那五千双微瑕丝袜和二十卷进口好料一并清点入库。
全场女工欢呼雀跃,掌声雷动。
一直忙到傍晚六点下班铃响,马川才同张组长交接完合并后的车间排产表,推着平板拖车从一楼仓库提走那五千双微瑕长筒丝袜。
暮色四合时,马川带着秦红和小杨等四名熟手女工走进树田村后街的小工坊,将十几个大纸箱搬进屋里拆封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