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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夜市卖爆

第八章 夜市卖爆

树田村小工坊的裁床上摊着纸样,马川把一卷黑色蕾丝花边按上去,划粉顺着边口拉出一道斜弧。

秦红凑近裁床,捏起花边边口惊讶道:

“阿川,姐踩了快十年平车,你这是想拿蕾丝花边把抽丝那段全盖住?”

“可这种抽褶最吃线了,改一双的工夫能顶平时车三双呢!”

马川把一只微瑕黑色长筒丝袜翻过来,指着大腿中段的瑕疵笑道:

“红姐你看,这批退货的毛病全集中在大腿这一截,每只也就抽了两三条细丝,我把这一截裁开做成日韩风的抽褶蕾丝,侧面再压个蝴蝶结,谁还会找那两条细丝?”

“况且袜口还加了双层防滑硅胶条,拉去夜市零售我打算卖十二块!”

说着,马川抽出一沓零钱拍在裁床上道:

“工钱按一双四毛算,日结现钱,今晚先赶两千五百双出来,红姐帮我盯紧针脚。”

接下来整整两晚,小工坊的日光灯都亮到半夜十二点。

周二深夜收工时,秦红捧着改好的黑色蕾丝蝴蝶结长筒袜惊叹道:

“阿川,这袜子要是混进正品货箱,连老质检员都瞧不出是微瑕货!”

马川合上记工本,数出四沓百元钞票递过去道:

“这两晚全靠大伙儿熬夜赶工,每人一千双,工钱四百块!”

女工小杨接过红票子塞进贴身裤兜,眉开眼笑道:

“跟着阿川主管干太痛快了,这两晚挣的现钱都顶得上以前在赵虎手底下干半个月了!”

周三傍晚下班后,马川借了辆三轮车停在工坊门口,和秦红把装满成品丝袜的纸箱往车上码。

刚捆好麻绳,林冰便抱着设计图纸走过来,从纸箱里抽出一双长筒黑丝袜摊开道:

“阿川,这就是你们改出来的五千双丝袜?把抽丝部位改成蕾丝蝴蝶结拼接,你还真敢想!”

马川拍了拍纸箱笑道:

“改得好不好,今晚拉去夜市摆出来就知道了。”

林冰将图纸塞进帆布包,扬起下巴道:

“那我跟你们去看看,这五千双丝袜是经我的手从仓库批出去的,万一卖砸了,我在黎总那儿也不好交代。”

马川把最后一个纸箱推上车,促狭笑道:

“行啊,摊位上正缺个活招牌试穿呢,我看你就是想去看热闹。”

林冰耳根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扭头走在了前头。

晚上七点半,黄河时装城外围的夜市灯火通明,整条街挂出来的全是纯色款和老式条纹款。

张组长的表弟谭勇在街角支起折叠桌,抓起样品袜犯难道:

“川哥,普通长筒袜批发才拿五六块,你上来零售标十二、拿货还要八块,哪个老板肯掏钱啊?”

马川把两盏节能灯挂上铁架,拿起一双黑色蕾丝长筒袜塞进林冰手里,指了指档口后方的试衣布帘道:

“林大助理,后头有布帘,麻烦你把这双样品换上,出来往灯底下站十分钟。”

林冰低头看了眼黑丝袜,脸颊微热道:

“这么多人看着,我今天穿的可是及膝牛仔裙!”

马川一本正经道:

“幸亏你穿的是牛仔裙,要是换成长裤,大腿袜口那一圈蕾丝蝴蝶结就全遮严实了,谁还看得见版型?”

“五千双货全压在我手里,卖完了我请你吃海鲜砂锅粥!”

林冰咬唇钻进布帘后,两分钟后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她生得高挑白皙,白衬衫配着牛仔裙,一双修长美腿套上轻薄服帖的黑色长筒丝袜,裙摆下方正好露出那圈精致的抽褶蕾丝与蝴蝶结,瞬间把路过的档口老板和年轻姑娘全吸引住了。

马川顺势掂起一只样品袜,从桌底摸出一个新钢丝球,把黑丝袜绷在小臂上来回猛刮了十几下,抬手往灯下一亮道:

“各位老板娘看清楚了,实打实的铁钢丝球,高弹包芯纱加密织法,要是勾出半根断丝,我摊上的货白送不收钱!”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一个卷发老板娘挤上前摸了摸丝袜,又看了眼灯下长腿吸睛的林冰,心动道:

“小伙子,你这款式确实新鲜,我先拿五十双回档口挂版,批发算什么价?”

马川竖起八根手指道:

“满五十双起批,一口价八块!”

卷发老板娘皱眉道:

“怎么这么贵?隔壁街纯色长筒袜拿货才五块五!”

马川笑着接话道:

“姐,纯色袜子整条街到处都是,我这日韩蝴蝶结新款全虎门独一份,你今晚挂上模特腿,明天中午前准保卖断货!”

卷发老板娘一咬牙掏出四百块钱点走五十双,后面七八个档口老板生怕慢了一步,纷纷伸手往纸箱里抓货点钱。

就在散批客抢得火热时,陈老板满头大汗地挤进来急喊道:

“马老弟手下留情,前天签好字据归我包销的那两千双,你可别卖给别人了!”

马川停下点钱的手笑道:

“两千双一万二,扣掉前天预付的五千定金,交清七千尾款就能拉货。”

陈老板看着周围疯抢八块钱一双的同行,痛快地数出七千块现钞拍在桌上,叫伙计扛走了两千双整箱货。

短短两个钟头,散客又抢走了一千双,五千双丝袜已经空了三千双。

等桌面只剩最后两千双时,马川注意到摊位旁一直蹲着个背绿蛇皮袋的平头青年,正拿着样品袜翻来覆去地摸。

马川走过去搭话道:

“兄弟,也要拿货?我这儿就剩最后两千双了。”

青年起身递来一张印着“周鹏”和旺旺号的名片道:

“老板,我在淘宝网上开店卖丝袜。”

马川扫了眼名片,指尖微微一顿。

前世他在财经新闻上见过这个名字,三年后把淘宝丝袜做到全网第一的皇冠大掌柜,正是眼前这个周鹏!

周鹏指着袜口认真道:

“我在淘宝开店两年,能在蕾丝接口藏暗线、还在袜口加双层硅胶条的,你是头一家,拿一千双给什么价?”

马川收起名片道:

“还是八块,不过剩下的两千双我不拆散卖了,全给你留着,去街口大排档边吃宵夜边聊?”

十分钟后,马川带着林冰、秦红,同周鹏坐进了街口大排档。

周鹏端起茶杯算账道:

“两千双就是一万六,我拿回淘宝挂十五块包邮,扣掉快递费和包装盒,一双也就挣四五块,压力不小啊。”

马川夹了一筷子卤水,平静道:

“你现在挂在店里的图,是不是白底板上平摊着一双干瘪的袜子,连道褶子都没有?”

“你回去找个腿型好看的姑娘穿上实拍,拍蕾丝蝴蝶结特写和全身侧影,标题头四个字写‘钢丝防勾’,标十八块照样卖爆!”

周鹏眼神一亮,苦着脸道:

“可去影楼请模特拍一套图得好几百块呢!”

马川朝身旁的林冰抬了抬下巴道:

“这位林助理是我们厂版房的科班设计师,审美和构图比影楼强多了。”

正喝粥的林冰抬起头,见马川冲自己眨眼,顺水推舟道:

“照片我可以帮忙拍,不过只拍腿部效果不拍脸,拍完把底片拷给我一份,版房下个月出画册正好要用。”

马川举杯正色道:

“照片免费送你,这款我只独家供你一家网店,你也别拿别人的仿版压我的价。”

周鹏豪爽地掏出一万六千块现钞推过来道:

“成交!两千双货我明早叫车去拉,下周还要追加两万双同款,你做得出吗?”

马川把钞票收进帆布包,笃定道:

“给我八天时间,下周四准时交货!”

吃过宵夜送走周鹏,回树田村的路上,秦红死死抱着帆布包,凑到马川耳边激动道:

“阿川,陈老板交的七千尾款、散客抢的一千双九千多块,加上周老板的一万六,光今晚收的现钞就有三万二千多块!”

“再算上前天的五千定金,这批货足足卖了三万七千多块,姐打工十年都没摸过这么厚一沓钱!”

三人拐进树田村巷口,昏黄的路灯下,三个染花臂的混混正把马烈堵在墙角,为首的平头壮汉手里捏着张白纸欠条哗啦作响。

马烈脸上青紫了一大块,看见巷口的马川,嘶声喊道:

“阿川快救我,港商何老板在蓝宝石会所三楼包厢灌黎总的酒,逼黎总签霸王合同!”

“我送果盘撞见了想出来报信,看场子的就硬赖我打碎了三万块的洋酒,逼我按手印签欠条!”

马川眼眸骤然一冷,将手里装满现钞的帆布包塞进秦红怀里,护着秦红和林冰退到巷口路灯亮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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